老伴说买格力电器套住了,我笑笑不说话,分红年年到账
(第一人称 · 我 · 高秀兰 · 山东潍坊 · 退休纺织女工) 那天晌午头,我在阳台上收衣裳。竹竿上晾了一排,一条床单,两件褂子,还有我跟老伴的秋裤。我一件一件往下摘,抖搂两下,叠好往盆里搁。老伴在屋里隔着纱窗喊我:"秀兰,你那个格力今天又绿了,手机上都说套住了,你还搁那儿晾衣裳。" 我没回头,把手底下那件褂子的袖子抻平了,才冲着屋里应了一句:"知道了,收完这两件就做饭。" 我叫高秀兰,今年六十三,潍坊人。年轻时候在市里的纺织厂当挡车工,后来调去验布,一辈子跟布打交道,五十出头从厂里退下来。二〇一四年,我把攒了大半辈子的十八万,买了格力电器的股票。到今年,整十二年。老伴那句"套住了吧",我听了不下几百回。他不懂股票,我也不跟他辩——他哪知道我这笔账是咋算的。 01 那句"套住了吧",我听了三四年 老伴念叨这个,是从二〇二〇年底那阵子起的。那年格力的股价摸到过六十七块,是我们这片老姊妹提起来都要咂舌的数。转过年来就往下出溜,一路跌,跌得最狠是二〇二二年春天,二十六块。他那阵子天天刷手机,哪天瞅见个说格力不行的新闻,哪天就得跟我念叨一嘴:套住了吧?我早说那玩意儿靠不住。 我不接他这话。不是赌气,是没啥好接的。他掰着手指头算的是"从六十七跌到二十六",我掰着手指头算的是"我当年多少钱一股买的"。两个人手里掂的不是一把尺子,说破天也说不到一块儿去。 二〇一四年买它,也不是听谁荐的。我们家第一台空调就是格力,九几年买的,挂在客厅墙上,用了十来年,中间就加过一回雪种。后来换新的,我想都没想,还是买它。我一辈子在布上挑毛病,最知道一样东西"经不经得住使"是个什么成色: 东西经不经得住使,织布的最有数。 布下水洗上三水,不掉色、不散边,那是真料子;机器连轴转也不趴窝,那是真功夫。这种实在,糊弄不来。 那年我手上正好攒下十八万。老伴的工资、我的工资,加上从厂里退下来那笔钱,都是一张一张存折上剥下来的。买的时候一股十几块钱,我没敢一把全砸进去,分了小半年,一笔一笔地买,最后凑齐一万三千股,均价摊下来十三四块。街坊里知道这事的没几个,知道的,多半当笑话听。楼下老陈家的媳妇在楼道碰见我,撂下一句:秀兰婶子可真行,一把年纪还学人炒股。我笑笑,说我不是炒,我是搁那儿。她没听懂,我也没多解释。 那几年楼底下几个老姊妹凑一块儿择菜,也有人替我拿主意:秀兰你那钱搁着不生钱,不如取出来买理财,稳当。我说我那钱也叫搁着,一年有分红。她们说分红能有几个钱。我说,你们算的是这个月买啥划算,我算的是这笔钱十年以后还认不认我。话说得有点绕,她们听没听进去我不知道,反正谁也没说动我。 02 六十七掉到二十六,那两年最熬人 纸面上的富贵,我是真见过一回的。二〇二〇年底,我那一万三千股,账上到过八十来万。老伴那阵子也乐,说你这老太太还行。可我没想着卖——攒了半辈子的十八万,好容易长出这么一截,你舍不得;再说也没缺钱缺到那份上,卖了钱搁哪儿?搁银行吃那点利息? 转过年来就变了脸。先跌破五十,再跌破四十,二〇二二年四月,二十六。八十来万缩成三十几万,一半还多,就这么没了。 那两年是我这辈子睡得最不踏实的两年。夜里翻来覆去,手机点开又关上,关上又点开,真想一指头戳下去把它卖了。老伴倒是照样打呼噜。他不心疼那个数,他心疼的是另一码事——他怕我把俩人后半辈子的钱,全填进去了。 他不止一回跟我说:卖了吧,割了就割了,留得青山在。我说不卖。他急了:你这不叫投资,你这叫犟。我没跟他吵,转身把当月的电费单子翻出来,搁他跟前——那月电费,是格力分红的钱交的。 二〇二一年八月,头一笔厚一点的分红到账,一股三块,我那一万三千股,到手三万九。转过年的二〇二二年那么难,它照样分了两回,加起来还是一股三块,又是三万九。我把到账的短信翻出来给他念:你念念,这是不是钱? 他念了一遍,不吭声了。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那两年我也不是真有底气。有一回夜里,我坐起来,手机屏在手里亮着,"卖出"那两个字离我只有一指头远。后来把我拉回来的,是车间里的老理儿。我们验布是按匹算的,一匹布验完,件数记得清清楚楚,计件的钱按日子结,从来没因为车间这个月效益不好,就少算我一分。我就寻思: 屏幕上那个数,今天六十七、明天二十六,我说了不算;它年年往我卡里打的钱,是实的。 那年冬天,我一股没割。 03 我这成本才十几块,咋就叫套住了 老伴嘴里那个"套",是这么来的:这只票最高摸过六十七,现在不到四十,所以在他眼里就是套。可我的账不是这么记的。 我本金十八万,一万三千股,摊下来一股十三四块。到今年,格力还是三十八九块一股,我这些票,市面值五十来万。你拿十三四块的本钱,比三十八九块的现价,我哪儿套了? 真正实在的,是到账的分红。这些年一股累计分到二十一块上下——我拿小本子一年一年记着,二〇二〇年那笔一块二,二〇二一年八月那笔三块,二〇二二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