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确诊肺癌晚期满心绝望,卖掉上海千万房产远赴荷兰办理安乐死,躺在病床等候药剂注射时,医生急忙冲进递来文件:您必须看完这个


护士第三次进来核对我的姓名和出生日期。 我说都对。 她笑了一下,把留置针扎进我手背,说马上就可以开始了。窗外是阿姆斯特丹少见的大太阳,晒得输液架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 我摸了摸枕头底下那张皱巴巴的房产过户凭证复印件,八百六十万,三天内打的款,一次性。 针管里的药水是浅黄色的,护士说这是镇静剂,第二支才是真正的药。 我在想我妈会不会原谅我。 针刚推进去一半,门被撞开了。 01 CT片子挂在灯箱上,医生用笔尖敲那个白色的阴影,敲了三下。 "纪女士,肺部这个占位,边界不规则,考虑晚期。" 我坐在那张塑料椅子上,椅子腿有点晃,我一直在想怎么没人修一下。 "多久。"我问。 "三个月,最多。也可能更短。" 医生说话的时候没看我,看的是电脑屏幕,鼠标点了两下,像是在核对什么数字。 我老公走的时候我在苏州出差。谈一个客户,甲方临时改方案,我在会议室改了一个通宵的PPT,手机静音,第二天早上七点看到我妹妹发来十二个未接电话。 我没赶上最后一面。 殡仪馆的人问我要不要看一眼,我说不用了,我说他睡着的样子我见过很多次,不用非要看最难看的那一次。 那句话我说得特别镇定,后来我妈骂我没心没肺,我没反驳。 从医院出来,我在马路边站了很久,看车流。 我想的不是死不死这件事,我想的是别再来一次那种通宵改方案、错过最后一面的事了。 这次我要提前安排好。 我打给中介,甄雨秋,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,说这个人做事快,靠得住。 "甄律师,我想卖房子,尽快。" "纪姐,多久算尽快?" "一周之内。"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。 "您这个价格,一周之内卖,市场上不是没有可能,但通常都会低于评估价。" "低多少都行,我要快。" 她又停顿了一下,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,我当时以为她是在算价格,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一刻在想别的事。 三天后,甄雨秋带着一个买家看房,一个戴口罩的中年男人,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,全程是甄雨秋在跟我谈价格。 八百六十万,比评估价低了一百多万,我一口答应。 "纪姐,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?这个价格……" "考虑什么,我要的是快。" 三天,全款,到账。 我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,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把最后一个纸箱抬走,突然觉得这事顺利得有点不对。 八百六十万的房子,一个从未露脸的买家,三天打全款,一分钱都没跟我磨。 我当时以为,这是我运气好。 现在想起来,那个买家从头到尾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过,甄雨秋倒是每次都抢在他开口之前接过话头。 我那时候没往心里去。 我以为自己快死的人,哪有精力去琢磨别人卖房子为什么这么顺。 02 我把诊断书拿给纪晓芜看的时候,她正在厨房煮面。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,她把火关了,站在灶台边,手上还拿着漏勺,一句话没说。 "妈,"她说,"你确定?" "确定什么?" "确定要去荷兰。" "确定。" 我以为她会哭,或者跟我吵,让我先化疗试试。她没有。 她只是把漏勺放下,走到我旁边,拿起我的手机。 "我帮你查一下资料。" 我说好。 她低着头查了很久,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,我在旁边看电视,没在意她具体在查什么。 后来的两个星期,她几乎每天都要拿我手机"帮忙查资料",有时候半夜我起来上厕所,看见她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,她一看到我出来,立刻把手机屏幕按暗。 "妈你怎么起来了。" "上厕所。你干嘛呢?" "没干嘛,查点东西。" 我那时候以为她是在查荷兰那边的流程,签证、机票、住宿之类的琐事,一个人要照顾病重的母亲,事情多,我没多想。 有一次我拿起自己手机,发现浏览器的历史记录被清空了。 我问她。 "妈你别管了,我弄的,手机太卡我清理了一下。"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看我,看的是窗外。 我记得那天上海刚下过雨,窗玻璃上还挂着水珠,她的侧脸被那层水光照得有点模糊。 我信了。 我一个快死的人,哪有心思去想女儿到底在手机里翻了什么。 我甚至觉得她这样反而好,比哭哭啼啼强,比那种整天愁眉苦脸、什么都不干只会掉眼泪的做法强多了。 我妈当年知道我爸走的消息,是先愣了三秒,然后开始安排葬礼流程,一件事一件事地列清单。我总觉得那是我们家女人的一种本能,事情来了先做,情绪的事后再说。 纪晓芜大概也是这样。 我这么想着,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。 我不知道她那两个星期到底在忙什么,我只以为是替我操心行程,操心那些琐碎的流程性的事,签证材料,往返机票,酒店预订。 我没想过她可能在查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。 03 去荷兰之前的最后一次,我去了菜市场。 不是为了买菜,我一个快死的人,买菜有什么用。 我就是想再走一遍这条路,从家门口到菜场,拐两个弯,路过一家开了二十年的面馆,再走到菜场东头那个卖菜的摊子。 摆摊的是佟毓敏,我认识她十几年了,每次买菜她都要多塞我两根葱。 "纪太,好久没看到侬了。"她一边称青菜一边说,秤杆子在她手里晃得很稳。 "最近事情多。" "侬看着气色不错嘛。" 我笑了笑没接话。 她把

about image